前一阵突击去了趟泰国,对其现代化的一面印象深刻,连街头小贩播放的流行曲也有种奇妙的感觉:他们其实跟傣族、侗族、壮族等中国的少数民族是亲戚,但中国境内的这些亲戚民族的现代化,要挂靠在汉族的现代化进程中才能实现,在大国的结构中这些亲戚是一种次级、依附性的文化(我没说二等公民哦),但在泰国这边,他们可以走出独属于自己的现代化之路,这种独特的路径也会直接在其流行文化中得到反应。
其实在去泰国之前,对一首《Ha Fang Kheng Kan》(หาแฟนแข่งกัน/情人争抢赛)有印象。这首歌出自2015年一张混编专辑《History of Flight》,由一个以泰语Khruangbin为名的音乐组合所制作,原曲的演唱者叫Teun-Jai Boon Praraksa(เตือนใจ บุญพระรักษา)。
此前这支曲子也曾收录在《Siamese Soul: Thai Pop Spectacular Vo.2》中,那盘专辑中的歌更加大众化、流行化,应该是普通泰国人都喜欢听的一些歌。
去泰国清迈时,在街头吃到一种叫isaan的料理(即泰国的东北菜),辛辣怪味,比较接近湖南人的口味。然后在油管刷到关于isan的音乐节目:DJ Dian Ratsamee的混编,其中改编的最后一首我认为比较好听,叫《Bo Luem Phi Thi Yasothon》(บ่ลืมพี่ที่ยโสธร/在也梭吞,对你永不忘)

接着发现这位原唱者Onuma Singsiri的歌手,她有几首关于isan(伊善,泰东北)的歌,其最有名的专辑是《สาวอีสานรอรัก》 (sao isan ro rak/等待爱情的伊善女孩),里面收录了她的名曲《Mae Kha Som Tam》(แม่ค้าส้มตำ/木瓜沙拉小贩),网上有台湾网友对这首曲子的歌词做了一番解说:
這個故事的敘述者是加油站裡的涼拌青木瓜(Som Tam)攤販,也就是「Mae Kha」。她抱怨著她那兩個常客,一個是帥氣的計程車司機,另一個是嘟嘟車司機。現在已經是深夜了,他們卻還沒出現。難道計程車司機吃膩了我的 Som Tam,跑去別的女孩那裡了嗎?那個嘟嘟車司機也是,他以前總是對我拋媚眼。現在都快天亮了,她一直盯著路看,但還是沒看到他們兩個,她心都碎了。
这首歌也收录在著名的《Sound of Siam Vol.1》中。

有趣的是,听《Sound of Siam》这张专辑发现至少两首曲子改编/采集了当时的西方流行音乐,一支是《Lam Plearn Toh Lom Nhao》(ลำเพลิน โต้ลมหนาว/受寒风乐歌),由Yenjit Porntawi(รักฉันอย่าทำซื่อบื้อ)演唱,后半段居然直接采用了Leo Sayer发表于1980年的经典歌曲《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》。
另一曲由著名Molam歌手ฉวีวรรณ ดำเนิน(Chaweewan Dumnern)演唱的《Sao Lam Plearn》(สาวลำเพลิน/少女乐歌),则能听到滚石乐队名曲《Jumping Jack Flash》的影子。
感觉泰国流行音乐与他们的织物一样:一方面建基在本土民族音乐(Luk Thung, Molam等等)的基础上,另一方面则受到西方的强烈影响。他们对西方的态度与我们的拧巴完全不同,他们几乎毫无保留地全面拥抱,没有任何心理障碍。比如他们采集同时期的西方流行音乐毫无顾忌,从旋律、曲风、乐器等等,直接拿来,囫囵吞枣一般,直接纳入到自己的歌曲中。同时也有强烈的本民族的根子,比如最流行的那些曲子,追溯到7、80年代,基本上傣泰人(包括老挝)最喜欢的那些lam(兰,那种类似中国汉民族格律诗的民谣),比如所有包含lam plearn名字的那些歌,仍然是自古以来就流传于民间的那些小调,加上洋气的改编,在那个年代传唱度一定很高。近些年一些西方音乐人喜欢挖掘这些7、80年代的泰国流行曲,采集过去成为当代音乐中比较小众(同时也比较「尖」)的曲风,比如前面提到的Khruangbin。
总感觉他们走的路数跟日本比较像。